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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山往事

文章作者:   文章来源:中国五矿集团有限公司
2020-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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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在矿山镇北区文化宫旁边的蓝田路老街。顾名思义,蓝田路就是从我们那里往蓝田方向走,过十八毛弯,途经利民煤矿,再到渣渡镇,最后抵达蓝田镇,也就是今天的涟源市。从蓝田路到渣渡镇有19.3公里的青石板山路,据《锑矿志》记载,这条长长的青石板山路,是大矿霸杨笃武为方便锑产品运输出资修建的。童年时,这条青石板山路两旁的山峰幽谷、溪涧水塘,是我和小伙伴们摘山果、挖野菜、捉螃蟹、摸田螺的快乐原野。

父亲过世后,我很少再去蓝田路了,大都是清明时节回乡祭祖“挂青”才回家看看。随着父辈一代老人相继离世,我们这一代人陆续外出生活,对蓝田路的新住户都不太熟悉了。他们大都是从山镇周边的农村来镇上谋生的,与我们这些老住户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再后来,随着地下锑矿资源不断被开采和日趋枯竭,矿山北区的居民进行了数次集体大搬迁。

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北区老街,这里曾是矿山南北两区最繁华的地方,一年四季各种山货水产、水果蔬菜、小吃零食,琳琅满目挤满街道,熙熙攘攘人流如织。两旁房屋店铺多是二层的老式木建筑,遗留着飞檐祥兽、花格窗框,不少人家屋内还保存着木地板、老式的雕花床、雕花餐橱等老家具。其特色一点不逊色于那些传承遗风的古镇,热闹的景象至今让人怀念和欢喜。而此去经年,老街的房屋大多倾倒、残败,屋顶布满厚厚的灰黑色尘埃,冷风从人去楼空的残破窗户、门口缝隙间贯注而入,吹得里面的杂物簌簌作响。从蓝田路、三角坪、肖家湾、新华昌,长龙界、直到畴福塘这条主要老街道,包括四窿道、高笋塘以及曾经的二四六地质队、矿山完小,甚至是原锡局一中都已是十室九空,成为一片废墟。只有童家院、穿风坳、五一型、老菜市场这些坝塘山镇周边的地方还住着一些不愿离去的原住民。

沿着杂草丛生的街道来到我家故居,久未打理的老宅被蟊贼再三光顾,屋顶上的青瓦掀开了一大片,屋内略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搬得一干二净。我在老房里想找几件有纪念意义的老物件,可是找了很久,才在杂房的旮旯里找到父亲生前用层层塑料纸包裹的厚厚的一扎旧报纸。我小心翼翼地把发黄、脱屑的旧报纸在地上铺展开,大都是八十年代出版的《人民日报》《工人日报》《湖南日报》等各类报纸,距今已有30多年。我的父亲在矿山参加工作并定居下来后,一直到死再没有远离过。兄弟姊妹们多次想接父亲到城里去住,可父亲总是说:“金窝银窝当不得自己的狗窝……”怎么也不愿意离开。像我父亲那样眷恋故土而不愿离开的老一辈,在矿山比比皆是,他们有着超乎寻常无法理解的忍耐和固执。或许,这就是“梅山蛮”骨髓深处的特性。

陋室空堂,枯草衰杨。徜徉在老宅四角天空的院落里,早春的阳光从屋顶透射下来,流淌在空荡幽深的院子和残砖断瓦上的故纸堆,老井旁锈蚀水管的嘀嗒声,仿佛在解读逝者如斯无法重来的光阴。忽然想起时光中淡得就像影子一样的父母,像烟云一样的邻里街坊,像竹子一样执拗成长的自己,还有南国春天里的相思树……心动间,情已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回。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不能自已。曾经多少次想要离开这令我无法言喻无处倾诉的故土,可这世间有些东西并不是你想忘却就能忘却,想割舍就能割舍。当你自以为忘却割舍了,继续若无其事地生活,却只有自己知道,曾经尝试过多少种方法来掩饰内心的伤痛。纵使离家千万里,可在最深层最狂乱的梦境里,萦绕着灵魂深处的依然是故乡那不能忘怀的记忆。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近年来,植树造林,改善土壤,不达环保标准的企业停产整顿,矿山环境得到有效治理。父老乡亲们也对重建自己的故乡充满着激情与期待,因为他们身心里无时不刻在怀念着生于斯,成长于斯的故乡山山水水。

离开的时候,我用手机把那些旧报纸全拍了下来,这是父辈生命里的文字和留下的足迹,承载着一种岁月无法磨灭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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